SamBan's profile你是一条河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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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05

    家里的变故总是突如其来而又意料之中。

    给家里去电话,出乎意料的是父亲接了电话,然后说你妈去了上海,然后说你小娘舅身体似乎不行了。

    然后给最亲近的小表哥去电话,给老妈去电话。回答总是一致的,可能是肺,也可能是淋巴,总归不是好毛病——你工作忙,不用着慌来看。

    我坚持地回了一句,再忙我也分得清轻重缓急。然后悒悒地想起许多往事。

    我妈说娘舅胆小,送他去检查,都提心吊胆得腿软走不动路。是呀,他是胆小,50年代跟外公一起去舟山贩渔网,路遇海盗,他偷偷地把家里私藏防身的驳壳枪丢进了海里,外公多年积蓄别洗劫一空。听说,我外公就是那会气病最后早逝的。但是,80年代初,他又是附近几个村第一个吃螃蟹办起了乡镇企业的人,终于成就了现在我几个表哥的大家大业。

    早年间,他整天奔波于沪甬台温,我妈说他是天生的投机倒把分子。因为文革期间,他多次因为贩卖小商品被看作阶级敌人,拘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,我舅妈那会逢年过节经常跑几十里地给他去送饭。可是到后来,有了实业,他反而象变了个人似的,整天想着怎么让子承父业,让三个儿子一碗水端平,也撺掇着让家里的乡亲大伙发点小财。

    浙江人好赌。再到后来,他就啥事也不干养老了。每月从儿子们那里领两万块钱,麻将,梭哈,牌九,只输不赢,输得潇潇洒洒,日子也过得潇潇洒洒。

    他早上起来的早餐是一斤黄酒,晚上总能在烟雾缭绕的某个赌局找到他,估计病根子也是这样落下的。

    二十多年前,我刚学会识字的时候,他把我抱在怀里搓麻将,我看到了他手里一张无字牌,就问上面没字的牌是啥牌。他呵呵笑着说,白板。后来别人就逮了他这张白板,输了好多钱(也就几块)。他后来解嘲说,赌靠使诈,怀里抱了个外甥皇帝,被捅露馅了。

    是呀,外甥皇帝。我依然清晰地记得,那年冬天我走夜路翻进了小河沟,浑身衣服都湿透没法穿了,第二天,我就拥有了第一件呢大衣,他给我买的。而那会,他去上海跑生意,还要管我妈借钱,借全国粮票。